时近九月了,紫陌红尘,沿途依然草木丛生,牵襟交颈,缠绵且飘逸着。侧耳细细听来,泉水幽幽,凉凉地滑过耳际。泉,不知你来自哪座山脉?流向哪处落花河畔?
友人勃勃兴致,指一玲珑小树,此是香中尤物。树丛中,它枝干碧碧,梭形的叶滴着苍翠,藏在风中,敛眉垂首,楚楚依依的,极为可人。欣欣然采下一枝,果然,隐隐渗出蕙兰的幽渺,木樨的清远。放在掌中久了,便滋生出一种临风思远的情怀,散溢开去。
上了通灵峰顶,极目远眺,群山涌动,奔向白云深处。起起伏伏的树林,是风中的湖泊荡起的鳞波么?婉约与豪放率尔展出你的双翼,驮着我灿灿地腾飞在瓦蓝的天空。我衣袂飘飘,轻叩苍穹,弦音清越,唤醒了我多年一揽日月的梦想。
走进寺中,这佛的栖所,空灵而寂静。黄色的僧衣拂动如晚云。一位老者,双手合十,脸上透出清润的光泽,飘然而来。仿佛是从千年的风风雨雨中潇然踏来,在这里邀佛一起品尝人间香火。佛呢?袅袅香烟中,微笑端坐在莲花座上。拈花的手,纤纤峨峨,莲掌空空……什么时辰?你的花赠予了何人?你是众生的佛。众生是你的佛。佛佛生佛。这番道理,想必你是悟得彻底了。
秋,渐渐瘦了。苍绿的山林透着些微的褚红,这是一群开过花、结过果的树林。冬日来临之前,它们会落尽叶子。蝶,飞尽了繁华盛宴,与熟透的玛瑙般的粟子,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跌落草丛。生命的成熟和死亡,在最美丽的一刻谢幕,等待着来年再次花开和飞翔的轮回。萧瑟萎谢,空谷足音,闻者也有泪了,然而,山的深处,苍松、修竹、率真的麦门冬,依旧在这苍凉的秋里,泼洒着暖暖绿意。
岁月有情,明年又会开花!友人都这么说——
花开的通灵峰,玉颈皓腕,端着盛满山果的木盘,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
天色向晚。下山的途中,避开友人,采下香树的枝叶,连同通灵峰的山山水水,藏于怀中,酽酽地弥漫着我生命的每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