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落花荡”三字,不觉怦然心动,眼前瞬间浮现出“背着花锄,一路袅袅移步,泪洒花间枝杈”的潇湘妃子的倩影,一首《葬花赋》,万古伤花情,花飞泪飞情恸,水悲风悲人愁。黛玉,这神奇的“落花荡”是否是你曾经“暗洒闲抛却为谁”的伤心地?这美丽的“落花荡”是否有你堪叹“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的凄婉嘤语?我无数次的梦回牵绕,在落日的黄昏,在寂静的夜里,在雾环迷蒙的清晨,编想着定能与你邂逅在美丽的“落花荡”。
终于来了,梦牵思迂的牵挂终于圆满了,我终于可以走进“落花荡”这诗意般的名字里。寻梦,在一个秋情飘溢的日子,坐着车,跟着一拨爱读你的诗子才女一起,踏上了追寻你的路程。
当脚尖落在“落花荡”这片实实在在的土地上时,我的心就无比的虔诚,阳光从高大的柳枝叶隙里穿过,斑驳的投下稀稀朗朗的光影;秋日的风没有一丝的凉意,却有着赛过春季的温热;左边平整的人工河床早已没有往昔的涓涓溪流,二百多年的云散烟走,是否早已流干了你的悲泪情愁?放眼望去,错落有致的徽派特色的白墙灰瓦的农家小屋掩映在绿树丛木中,屋前一串串的大红灯笼热情豪放的张扬;鸡、狗相伴,鸟鸣虫飞,和乐安详。现代农家乐的气息里,已泛不出你的影子,你在哪?黛玉,我深信,这里有你。你就在那弯弯的小道上,你就在竿竿翠竹里,你就在桃枝摇曳中。我循着熏煦的暖阳酿醇下弯弯小道继续寻你,路边一排排的叶凋花零的桃树,斜坡里密立的芊芊青竹,枝叶间仿佛流动着你曾经的情愫。风掠过云的追逐,轻轻的抚弄着叶尖、枝头,偶尔来亲昵一下我的额际;远处的天和山纠缠一起,雾是红娘。沐着温阳,望着飘逸而热情的雾,思绪便也缥缈起来,攀着褪秃的桃枝,耳边仿佛听见你的悲声:“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把花锄、一身素衣罗裙、一根碧簪、一荡花魂香冢、一个柔情出尘清澈的你、一行惜花感花伤花的泪:“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你那哭若梨花碎心美,伤恨人情薄如丝的凄切的双眸已紧紧的勾住了我的心。你浅浅葬的是花,深深埋的是情。
我长长的伸出手,爱怜的、真切的要去触及你。指尖触到枯干的枝条,一阵刺痛,惊醒了我的游移穿越的思绪,环顾左右,山依然和天缠绵,雾已为它们落下了罗帐。美景依旧,环翠凝绿,只是消失了朦胧中当年偷弹泪珠的俏人儿和你那一捧诗意伤感的落红。
叹息重重的撞击我的胸腔,似水流年,岁月的长河流走了多少悲悲合合;欢悦却悄然爬上我的眼角,往事如烟,时间的旋转并没有旋逝所有的情事意趣,你依然沉淀在世人延续的故事里,年复一年,在这诗意的“落花荡”里经传久久,那芊芊的翠竹、那夭夭的桃枝依稀识得你点点斑斑的泪痕。
挽不住时间,只好举手再见,折一枝垂丝的柳条,沿着来时的路缓缓的告别。滚动的车轮带走了我的人,却带不离我的心,处子般的“落花荡”、水柔般的潇湘妃子,我的情已深深的种在这里;来年,待到桃花娇灼、草飞鸢长、柳翠袅娜的时候,我会再来,再来与你相约。
